《雪霽》 水印木刻 32×40cm 趙延年
□宋揚
春回大地,初春的消息已然兆臨。
初春的消息在公園。滿湖春水在春風中蘇醒。冰皮始解,波色乍明,晶晶然若鏡之新開而冷光之乍出于匣也。解凍的水面開始搖曳天光云影和各種飛鳥的蹤跡。粉紅的冬櫻花樹和早春的白櫻花樹頭頂一團團粉白交織的輕云。去冬的柳葉尚未落盡,柳條上的芽苞還在韜光養(yǎng)晦中積蓄待迸發(fā)的力量,吐出新芽,或許只需幾輪溫暖的太陽。白鶴時而亮翅飛翔,時而在近岸的水域踱步,尋找美味可口的小魚小蝦。野鴨很滑頭,它們與岸上的游人相互偷窺,你一靠近,它們卻又頭一栽,屁股一翹,潛入水中游到更遠的地方去了。玩得開心時,他們會在水面上撲棱著翅膀飛快地射向遠處,“歘……”出一長串拍水聲,像某個技藝高超的人拋出一溜水漂。新葉未出的樹枝枯瘦得如一幅簡筆畫,鳥巢清晰可辨,一個鳥窩就是一個溫暖的家。幾只麻雀于樹梢鬧騰,更多嘰嘰喳喳的聲音從灌木叢中傳來,像一首多聲部的合唱曲,鳥兒們合唱著初春的生命之歌。
初春的消息在田野。油菜花是報春的使者。清霜一夜,乍暖還寒。耷拉著葉片的油菜薹上,黃亮的油菜花急先鋒般綻開了,引得尚美而嗅覺靈敏的蜂兒、蝶兒為之傾倒,為之舞蹈。香菜散發(fā)著奇異的芬芳,掐幾根回家,一鍋熱騰騰的肉湯便立即錦上添了花。出太陽了,蒜苗、芹菜根根昂首挺胸,元氣滿滿,似紀律嚴明的御林軍。卷心菜圓滾滾的,每一棵都是大地母親懷胎足月的孩子,仿佛在急盼莊稼人前來接生。分娩完卷心菜的土地,將成為新瓜苗、菜苗舒適的溫床。春,剛起頭兒,春早人勤,瓜苗、菜苗被莊稼人用保溫塑料薄膜精心呵護著。快快長啊,要不了兩三個月,本地出產(chǎn)的新鮮黃瓜、二季豆就將搶先占據(jù)蔬菜市場?!疤飯@健身菜房”,這個名字夠不夠新鮮?把城中閑置的土地劃成規(guī)整的小塊兒,租賃給渴望親近土地,感受勞作之樂的都市人,既用綠色裝點了城市,又讓城里人收獲了蔬菜,鍛煉了身體。水泥的、堅硬的城市,有了土地和綠蔬的溫軟。如此創(chuàng)意之舉,彰顯出城市管理者的智慧與創(chuàng)新思維。
初春的消息已然兆臨,在公園,在田野。大地上的一切生命都靜靜生長著,都在等待終將到來的萬紫千紅的春。